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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木匠作于2009-8-11

按：关于前几日所发感慨“相夫教子守妇道”是中国政治环境里好女人的一种品性，得到一些商榷。当日也是有感而发，信笔所至，有不周详之处，这里先道个歉。然后再详解我发这番感慨的背景。下面是断断续续的回复，顺次排列，未必有连续性，也可能重复。

首先得对这个“妇道”作政治领域里的现代阐释。在家里带孩子做饭不出去工作上班，守妇道的现代翻版也就这样了，难道今天使用守妇道还能有什么别的特殊含义？缠足？蒙面？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可能嘛。

“相夫教子守妇道”这是中国政治环境里的女人不成为江青这样的女人的主要办法。类似吴 仪同志这样的不适用，因为她是单身，单身不存在这些问题，吴 仪和江青，没法相提并论的，品格上也不一样。

江青的智慧和能力发挥在电影上，比发挥在政治上，要好得多。一个温良女人，即便他的丈夫的公众形象比较差，只要他们夫妻和睦，没有绯闻，在中国传统中，这样的女人是可以为她的丈夫挽回形象获得同情分的，比如姜主席夫人。反过来，换成毛主席和江青同志这样的搭配，那就只能是。。。。。。如果你对我为什么对卓琳这么推崇有疑问，看看最近很多回忆她的报道就明白了。

我理解妇道总应该是与婚姻密切相关的。守不守妇道，必须放在与男人相处的环境中才能观察出来。

我在表达对卓琳女士的敬意时让人产生了误解。但是相夫教子守妇道这几个字，卓琳女士是当之无愧的，邓小平要庆幸他娶了这样一个好老婆，一个贤内助。我想不到更好的词汇来概括卓琳的一生，因为她的一生实在是太平凡了，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讣告中使用了“默默无闻”这样的词语，她不抛头露面，她不像毛泽东的贺子珍和江青、朱德的康克清、李富春的蔡畅、周恩来的邓颖超那样，但也正因为如此，她让人更另眼相看。

在一个革命的年代，在一个宣扬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年代，在一个旧传统被砸烂、女性在政治斗争中的手腕强于男性见怪不怪的年代，让人刮目相看的是那些某种程度上还保有着“旧传统”、默默无闻地“相夫教子”的政治大院里的传统女性。

有篇报道里讲了卓琳三件事：

　　一是严格遵守组织纪律。据报道，1952年，邓小平从西南局调到中央工作，卓琳也带着全家一同来到了北京。担任党和国家领导职务的邓小平对自己的妻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不要到外面工作，不要出风头。

　　二是积极支持丈夫工作。邓小平的妹妹邓先群说:“我大嫂这个人，从来不给我大哥添乱，她不去参政，就做好她的本职工作，而且她特别体贴我大哥。比如我大哥喜欢喝茶，喝龙井，龙井在当时是比较贵的，但是我大嫂舍得给。每天上午，我大嫂都给我大哥泡浓浓的一杯茶。我大哥喝完了以后，剩下的茶根我大嫂接着喝，下午再给他泡一杯。”

　　三是管好小家服务国家。邓小平的次女邓楠说:“因为我父亲这个人，在政治上，他是不争论的，在家庭问题上也是这样。我父亲平时都在外面工作，家里的事情都是妈妈管，妈妈怎么管，父亲是从来没有意见的，因为他很信任母亲。他们俩的观点也很一致。所以在这方面，我觉得他们两个配合得非常好。这么几十年，从来没见父母亲红过脸，或者争论什么问题。”

这三件事，江青是做不到的。

如果换说法的话，我想仅有低调朴实几个字还不够，因为这无法反映出她放弃自己工作机会这一机会成本成全自己丈夫的这个情况。而众所周知江青是政治局委员，邓颖超在周恩来生前也是妇联副主席、人大副委员长，周去世后更享受到政治局委员、政协主席这样的国家一级领导人待遇，其他几个女性也大抵不曾低就。

卓琳当年也是北大学生咧，可不是什么嫁不出去的姑娘，自己当北漂也有几个年头，恐怕她作为现代女性的自觉程度并不比那个年代的其他解放了的妇女差，所以她的“守妇道”不能理解为觉悟差，而应当理解为一种“讲政治”、懂得避嫌。

说白了，就是政治领导人的夫人（反过来说领导人的丈夫或者推而广之领导人的亲属）应当自觉地避嫌，不出风头，不要凭借政治领导人的特殊权力为自己个性或兴趣的伸张乃至无限扩张充当支撑。这就是政治当中的守妇道、守夫道、守儿女道，就是今天即便是现代社会仍然还有各种各样的公务员回避机制的原因。

守这些政治的条条框框道道，是守给别人看的，回避的意义是向公众展示内心的坦荡，这和你个人的品性、兴趣无关，很可能你的确就是靠自己的实力可以在某个与政治有交集的领域做得很好，很可能你完全能够秉公办理，但是这些只是可能，你仍然要回避。

谁都不否认一个人在他或她自己兴趣领域取得成就的可能性，但如果他或她置身于政治领域，就必须适当压抑这种可能性，这是公众人物的义务。要么你就不要嫁入（或入赘）“宫廷宦海”，既然选择这条路，就得遵守这些基本的规范。谁都承认江青在文艺上有浓厚的兴趣，但她不守妇道，出来参政，利用权势来搞样板戏搞文艺审查，这就是错的。要么就不要嫁入毛门，继续当她的上海明星去。

一定有朋友质疑，他们家也有不少把柄，无论是八十年代还是后来都官居显赫。这些事情与我这里分析的主题无关。我这里选取的是领导人夫人。在这个群体里，低调就是个好品德。不低调的例子，我们数一数，往往都不是什么善类，国内有江青，国外有菲律宾的马科斯夫人，想想那上万双鞋子吧。

换言之，无论男女领导人，从一而终都是一种可以加分的选项。只希望表面上开开玩笑乐一乐的同志们会很喜欢拿某歌星与某领导人之间各种段子说事，这种事情当然只是编段子的一厢情愿，可信性很低。反而是在这些段子甚嚣尘上之后，在某领导人被各种模仿秀、段子丑化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我们看到他始终携那个看上去比他老朽、行走更不便的夫人一同出入各种可以出入的公开场合时，至少会说一句，“这人别的方面虽然如何如何，但是老夫老妻这种感情还是很不容易的”。

这就是加分了，因为太祖开的先例，领导人频繁换夫人被设定为这个政治系统的缺省设置，大家都司空见惯了。因而一夫一妻、从一而终、妻不参政，这些都成了这个体系里罕有的品德了。ps。有人说小平同志也是二婚，那是没错，要看他的经历，他第一任夫人张锡媛是难产而死，这是很早的事了。这与太祖没离婚就又结婚一房一房又一房的事情是有显著差异的。后来他仅只写了“我失骄杨君失柳”，便让江青醋意大发，扬言“你想骄杨，我想唐纳”，逼得他只好专门为她写了“为李进同志所题庐山仙人洞照”。